008.财路

    郭永坤被大牛哥“押”到刘德成家时，家里应该刚吃完午饭，一名老妇人正在收拾碗筷，长着一张酷似李云龙脸庞的刘德成，披一件打满补丁的绿色军大衣，正坐在门槛上吧唧吧唧抽着旱烟。 </p>

    看到二人走近，院门口还聚拢不少社员，刘德成显得有些不明所以。 </p>

    “叔，这小子是……” </p>

    大强哥赶紧上前，俯身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。 </p>

    “哦？”刘德成挑了挑眉，这才恍然。 </p>

    随即，便将手中的竹烟杆往墙边一靠，起身踱步到郭永坤身前，上下打量着他。 </p>

    “老支书好。” </p>

    “你小子有点胆子嘛，还敢往我们大队跑。”刘德成双手背着身后，看不出喜怒地说。 </p>

    “老支书，我承认，以前有些事确实做得不对，多有冒犯。” </p>

    不对等商业谈判第一步：坦诚相待，拿出诚意，适当低头。 </p>

    所谓的不对等，当然是指郭永坤曾在对方身上薅过羊毛了。 </p>

    基于这样一个前提，如果再趾高气扬、拽得像二五八万样，接下来还谈个鬼咩。 </p>

    刘德成嗤笑一声，道：“你这样的人如果放过去，一准是汉奸的料，我这还啥都没问呢，就全招了？” </p>

    “话也不能这样说……”郭永坤挠了挠脑壳，“关键您老也不是鬼子啊。” </p>

    “我是鬼子他大爷！” </p>

    这一嗓子吼出来，你还别说，真有几分气势。 </p>

    这让郭永坤笃定，老爷子绝对杀过鬼子，心中顿生一股敬意。 </p>

    “说吧，鬼鬼祟祟跑我们大队干嘛？” </p>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郭永坤觍着脸道：“就想问一下，你们大队库里还有粮吗？” </p>

    忽闻这话，刘德成还未有所表示，一旁的大强哥，包括院门口集聚的社员们，瞬间就笑了。 </p>

    “这小子，是不是脑壳有问题？” </p>

    “我看像！” </p>

    “就他干的那缺德事，害得我们种二季稻时差点没累死，几个月没舍得洗一次澡，还敢来借粮？” </p>

    “屎有一坨要不要？” </p>

    刘德成也笑了，“赵福民那老儿脸皮渐长啊，关键脑子还不好使，派你来借粮？” </p>

    “抓阄抓的，我点背。” </p>

    “我说呢，那老小子不能越活越回去。”刘德成恍然，继而似笑非笑望向郭永坤，“你想从我们大队借粮啊？” </p>

    “对的。” </p>

    “哟，还挺理直气壮。那你觉得我会借给你吗？” </p>

    “必须的。” </p>

    “……” </p>

    刘德成瞬间怒了，手都举到一半，但终究顿住。要不是看对方是个文化人，这一巴掌势必就呼上去了。 </p>

    “郭永坤，老实告诉你吧，我们库里有粮，还不少呢，发扬发扬风格也可以，但是，我们能把粮借给任何一个大队，唯独你们前头山大队……没门！” </p>

    刘德成无疑也是搞恨了心，他们过去不是没给前头山借过粮，可换来啥好了？ </p>

    对方会念他们一句吗？ </p>

    半夜过来挖他们的水！ </p>

    这是有良心的人能干出来的事？ </p>

    “老支书，您也别动气，我知道赵支书有些事做的确实不厚道，但都是左右邻里的，您是堂堂的战斗英雄啊，咋能跟他一般见识。对吧？” </p>

    “小子，我晓得你们这些读书人嘴巴好使，少在这给我灌迷汤药了，你今天就是把天说出个洞来，也甭想从我这拿走一粒粮。” </p>

    刘德成没好气瞥了他一眼，脸色稍缓，显然刚才的一记马屁还是起到作用。 </p>

    以郭永坤的人生阅历来看，马屁这东西啊，它就没有不香的！ </p>

    “老支书，您也别把话说这么死，是，我今天是来借粮的不假，但我不白借。” </p>

    郭永坤开始亮底牌了。 </p>

    他又不傻，二杆子才会仗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跑到下里湾来借粮呢。 </p>

    说得夸张点，这就好比你杀了人家他爹，还要去人家蹭饭一样，可能吗？ </p>

    砒霜一碗要不要？ </p>

    他来之前就想好了对策，说句有点骚的话，没点把握，还真不会过来。 </p>

    “哦？怎的，准备拿钱买么，那可以呀，能从赵老儿那赚到钱，就是放在账上不用，我都开心！”刘德成讥讽道。 </p>

    周围的社员们也哈哈大笑。 </p>

    “就前头山那地儿，饭都吃不起了，还能有钱？” </p>

    “也不一定啊，某些人脸皮厚，喜欢搞贷款，指不定又被他搞来一坨子呢？” </p>

    “拉倒吧，听说都上了信用社的黑名单，过阵儿不去他们大队堵门就谢天谢地了，还贷啊，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？” </p>

    “说的也是，哈哈……” </p>

    在场就连三岁小孩，都不信前头山大队有钱，然而这时…… </p>

    “没错，就是拿钱买！” 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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